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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漪文集

要重视文化背景

  

      语文教学要重视文化背景。教学成语典故更是如此,成语典故之丰富且深入曰常生活,就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我国文化源远流长。往年我曾指导孩子写一本《历史·成语典故双读》的通俗读物,要求他搜集常见的有关我国历史的成语典故,按时代先后有系统地编成一本书,好使读者以成语典故来读中国历史,结合历史加深理解和记忆成语典故,以期一举两得。在编写过程中,他了解到我国成语典故形成很早,并且在早期就十分丰富,广为流传。后来历代虽续有增加,但相形之下比较少。特别到了宋代以后,增加的就不多了。这当然不能用来作厚古薄今的张本,但从中可知成语典故的产生、发展、流传这一文化现象自有其规律,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语文界有志之士大可深入探讨一番。
      中国文化的优点在于“化”,能广为吸取、消化外来文化。最近看到了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编写的《俗语佛源》,方知我国许多俗语的来源。书收集了五百余条词目,正如赵朴初先生在《前言》中所说,“当然,如果着力搜寻下去,肯定会获得更多的果实。……但由此可以看到佛教与我国民族文化的关系,确实是悠久深厚,密不可分”。从这段话中,我们可获得深刻的启示,我们教语文确应注意文化背景。
      外国学者更有以文字创新和字义变化为凭借,研究人类社会文化发展的历史。英国学者雷蒙德·威廉斯写过一本书,叫《1780年至1950年的文化与社会》,就采用了这个方法。他在书中说,“有五个字(词)——‘工业’、‘民主’、‘阶级’、‘艺术’和‘文化’是近代人类思想的特种图标”。他以“文化”一词举例说:文化本是“天生成”的意思,后来变为“习惯和心情一般状态”的意思,又变为“社会、知识发展一般状况”的意思,再变为“艺术一般总称”的意思,最后变成“物质、知识、精神生活方式”的意思。作者还指出有的词语是新的,有的则另有了新的意义。如:“意识形态”、“知识界”、“科学家”、“集体主义”、“无产阶级”、“社会主义”等等都是新词语;而“教育”、“进步”、“改革家”、“科学”等等原来的词语已赋予新的含义。
      我国的语言从鸦片战争以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这是因为人们的思想也不断发生新变化。有些词语早就不是原来的含义,有的甚至一变再变。我们能否从严复(或许更早)翻译英国的《天演论》、《原富》以来的近代著名思想家、学者的有代表性的著作中,勾出最重要的有代表陛的新词语,来探讨它们的产生、演变,从而来揭示近代中国人在思想上的大变革?这比空谈大道理实在得多。语文界有志之士也不妨花点力气去试。
      语文教学、语文研究切不可忽视中华民族文化背景,否则,讲出来、写出来的东西苍白无灵气,单薄无支撑。对待文化问题不能形而上学,像笨熊摘包谷,摘一个,扔一个。扔掉的未必旧,新摘的未必新。须知:人之作为人,文化上也有一个基本稳定的问题。前些年,有人到洋人树上摘果子,以为凡“洋”都是好的,都是新的。其实不然。有好的,有新的,当然要吸取,要消化,丰富自己,但不少是连洋人自己都已扬弃的烂果子。不辨新旧,不辨真伪,凡“洋”的,不管与中国语文对不对口,都大肆宣扬,实质上是推销文化上的伪劣产品。德国大诗人歌德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只有植根于本土、出自本国一般需要而不是猴子式摹仿外国的东西,才是好的。”这意味深长的话值得我们三思。

(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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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陶感染塑心灵

      中学语文教学从事的是两个打基础的工作。要趁学生青春年少之时,帮助他们打好使用祖国语言文字的基础、打好做人的基础。我们语文教师要怀着春风化雨的热情,在培养学生理解和运用祖国语言文字能力的同时,以美好的事物、高尚的情操熏陶感染他们,在他们的心灵深处撒播美的种子,使他们对人类的光明前途坚信不移,对生活中的善与恶、美与丑爱憎分明,激励他们勤奋学习,勇往直前,为建设社会主义新生活而不懈地奋斗。
      在语文教学实践中,如何充分运用教材,发挥教材中语言文字的威力,培养学生的思想品德,陶冶他们的性情,使他们的心灵优美高尚起来呢?我经常采用的方法是:娱目,动情,激思,励志。
      娱目。教师要有计划有目的地以文学艺术的精品娱学生耳目,带领他们进入作品的优美意境,领略无限美妙的风光。中学语文课本里有不少描绘祖国大好河山的文学作品,在钻研教材时,教师须努力把握作品内在的思想感情,由景入情,以情观景,步入作品描绘的境地。自己有了真切的感受,教学时就能通过朗读、吟诵,把无声的文字变成有声的语言;再通过绘声绘色的描摹渲染,在学生眼前展现一幅幅动人的画面,使学生获得美的享受。
      比如《泰山极顶》,这是篇诗情浓郁、结构精巧的散文。教学时怎样把学生导人作品的意境以至乐而忘返呢?我采用了三者结合和三个调动的方法。三者结合就是把文章和诗、画结合起来教学,三个调动就是调动学生的视觉、听觉和思维器官,启发他们开展想象。文中有这样一句话:“我觉得呈现在眼前的不是五岳独尊的泰山,却是一幅规模惊人的青绿山水画的长轴,从下面倒展开来。”抓住这个关键性的比喻,我绘制了彩图,引导学生读文看画,跟随作者足迹步入画境,移步观赏沿途美景。又以杜甫的《望岳》诗激发学生“会当凌绝顶”的志趣,开拓“一览众山小”的胸怀。移步观景时有重点地注意调动学生的感觉器官与思维器官。“对松山”曾被誉为“岱宗最佳处”,行文至此,作者不惜笔墨地描绘。我就扣住有关词句着力开拓意境,问学生眼前看到了什么,耳畔有哪些声音作响,“坐在路旁的对松亭里”,心情如何,引导学生读描述情景的词句,说描绘的形象,使“满山峰”“奇形怪状的老松”在脑际浮现,使“流水”的叮叮咚咚和“松涛”的奔腾呼啸在耳边奏鸣,成为既是看画人,赏心悦目,又是画中人,仿佛身临其境。使画面“活”起来“动”起来的传神之笔要十分珍惜,充分利用。形容老松“颜色竟那么浓,浓得好像要流下来似的”语句中的“浓”与“流”,用得颇为精湛。我就要求学生结合生活中的感受发挥想象,细细品味,体会作者运用文字的匠心。这样,学生就具体感受到不凋老松苍翠欲滴的色彩、情态和旺盛的生命力,鲜明的形象就历历如在目前。
      娱目的意图,不仅仅是让学生饱眼福,得到美的享受,而且应当让他们沉浸于美妙意境的同时,培养爱国主义的思想感情。《三峡》所绘景象的奇崛峭拔,《小石潭记》画面的清幽秀丽,《白杨礼赞》铺描西北黄土高原的开阔雄伟,《沁园春·雪》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观,无不是熏陶感染学生的好教材。讲述这些艺术精晶,要让学生感受到祖国山河处处美,感受到祖国辽阔肥沃的大地孕育自己成长,与自己血肉相连。教学中进行经久的持续的耳濡目染,学生就能逐步掌握写景叙事的技巧,就能培育出闪光发亮的民族自豪感。
      动情。教师要努力运用课文佳作中所包含的真挚感情,扣击学生的心弦,激起他们感情上的共鸣。教师钻研教材时必须沉进去,披文以人情,把握作者的思想脉络,体会作者感情的波澜。教学时,教师要紧扣作品的文字,用准确生动的语言打动学生的心,使他们胸中或泛起涟漪,或掀起波涛,激发他们爱憎分明的感情。这种情,应当是高尚的、健康的、向上的、火热的,能激发学生热爱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激发学生憎恨敌人、憎恨剥削、憎恨侵略。如果只是用平淡的语言,进行支离破碎的注释和客观冷淡的叙述,就很难收到沁人心脾的教学效果。
      以《茶花赋》为例,怎样把文中洋溢的爱国之情传送到学生的心头呢?一上课,我就从情入手,满怀感情地说:“这篇散文是一首歌颂伟大祖国的赞歌。祖国,一提起这神圣的字眼,崇敬、热爱、自豪的感情就会充盈胸际,奔腾欲出。我们伟大的祖国有几千年的古老文明,有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有许多令人神往的名山大川,有以勤劳勇敢著称于世界的各族人民。每当提起这些,我们心中就会激荡起热爱祖国的感情……”充满真挚情意的语言,能燃起学生爱国之情的火苗。当学生被吸引全神贯注之时,我又抓住作者表达思国之情的曲折起伏,扣击学生的心扉。“难免”、“搁”是表现作者思念祖国感情跌宕深沉的关键词语,我剖析、渲染、生发,把作者“久在异国他乡”抑制不住的(“难免”)时隐时现的怀念祖国之情,把时而扬至高峰(“极”),时而收人谷底(“搁”)的爱恋祖国的感情波澜,细腻地传送到学生的心坎上,让学生的心潮随着作者的感情激流澎湃。为了使学生心中爱国的火苗吐红升腾,我着意添柴加温,讲到“画点零山碎水,一人一物,都不行”时,就要求学生背诵李白的《望庐山瀑布》,苏轼的《题西林蟹》、《饮湖上初晴后雨》,让学生在情绪激昂之中,对美丽祖国心驰神往,歌颂咏叹,荡气回肠。在学生神思飞越、情深意切之时,我又顺势而下,按照文章的节奏,把学生引入佳境。从春深似海的意境中,激发学生和作者一起饱享现实生活的美;从美化生活的雕塑师身上,引导学生领略革命精神的美;从童子面茶花的含露乍开,展望革命前程无限美。整个教学过程,我层层推进,步步加温,潜移之,默化之,师生都沉浸在旺盛的爱国主义感情的海洋之中。
      激思。教师应从学生思想感情、知识能力的实际出发,运用文章精要之处,开启学生思维的窍门,激发他们生疑、质疑,探索生活的道路和人生的真谛。塑造学生心灵,不能停留在对文章所写的人、物、事的表面理解上,而要由表及里,深入到事物的本质,进行分析,解剖,比较,辨别,在理性认识上达到一定的深度。唯其知之深,心灵上才会镌刻上永不磨灭的印痕,久而久之,收到豁然贯通的效果。不着眼于让学生“思”,课文便好似浮光掠影,瞬息消逝,学生得益甚微;不着眼于让学生“多思”、“深思”,学过课文虽也能似雁过留声,但尔后回味甘醇则如黄鹤一去。教师每教一篇有意义有价值的作品,都要善于发掘作品中揭示主题、塑造人物的关键语句和精彩段落,开辟思维的蹊径,领着学生与文中高尚的人、高尚的思想反复接触,领受教育与感染。
      比如教《刑场上的婚礼》一文,为了深入说明周文雍、陈铁军二烈士的崇高革命精神,我把激发学生思考贯串在教学的全过程之中。首先我抓住起笔的不寻常发问生疑:“‘刑场上怎样举行婚礼?婚礼又怎能在刑场上举行?’这是作者揣测读者必然会生疑的问题。‘刑场’是死亡的场所,意味着生命的结束,是悲的气氛;‘婚礼’是欢乐的事情,意味着幸福,是喜的气氛。然而,如此矛盾的事确实发生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当学生急于要知晓事情的真相时,我紧扣第二节文字中的四个句子提出一系列的问题,激起学生思想的浪花:“这件事发生在什么岁月?什么地点?具有怎样的意义?为什么说是‘壮举’?为什么说是‘亘古未有的壮举’?又为什么说‘这亘古未有的壮举,像一柄锋利的匕首,直刺不共戴天的死敌’?”这时让学生思考,咀嚼“壮,怀激烈”、“视死如归”、“气吞山河”等词语,就可初步体会到二位烈士面对死亡,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执著于对幸福的追求,充满了乐观主义的精神,胸怀是多么宽广,情操是何等的高尚。理解“生命诚可贵,爱情亦美好,若为革命故,二者皆可抛”语句时,我又用一连串的问题激发学生深思:“这几句话从什么诗中脱化出来的?有哪几个字作了改动?这样的改动意味着什么?展现了怎样的内心世界?”这样就能开辟学生思维的蹊径,引导他们与匈牙利诗人裴多菲原诗作比较,体会虽改动了“价更高”、“自由”几个字,但充分表明奋斗目标的不同,爱情与事业的位置迥异,显示了共产党人崇高的精神境界,显示了把坚贞不渝的爱情植根于对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无限忠诚之中。正因为如此,才会有把刑场当战场,当举行婚礼礼堂的惊天动地的壮举。当学生仔细聆听烈士在刑场上气贯长虹的讲话,受到可歌可泣场景的感染时,再启发他们潜心思考这些闪射光芒的语言揭示了怎样高尚的情怀,把剖析的刀往深处开掘,促使他们深入到事物的本质,从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寻求答案。我要求学生回答:“这种甘洒青春血,笑迎未来春的壮举源泉何在?为什么他们高大的形象光照人间?”引导学生深入地进行思索,他们就会懂得源泉在于树立了伟大的共产主义理想,在于对旧世界的“彻底否定”,对新世界的“热烈向往”;懂得革命理想是伟大的火种,能燃亮人的心灵,使生命灿烂辉煌;懂得一个人只有树立伟大的革命理想,才会无比忠贞,英勇顽强。
      励志。志是人的灵魂。教师要充分运用教材中卓有建树的人物的思想言行,施以良好影响于学生,激励他们树立远大的志向,启迪他们培养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奋斗不息的精神。志向,意志,并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靠后天的培养与磨砺。对当今的青年学生来说,要花极大的气力帮助他们树立革命的人生观,激励他们胸怀天下,坚持真理,勤奋刻苦,孜孜以求。语文教学是进行这方面教育的重要阵地,它不是进行架空无力的说教,而是通过活生生的一件件具体的事、一个个具体的人、一句句至理名言,作用于学生的耳目,渗透到学生的心田。教师只要做育人的有心人,抓住课文的生动感人之处锤炼生发,就可晓喻学生以理,振奋学生的斗志。
      励志,可以从抓文中关键词语人手。比如《七根火柴》是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好教材,讲文章结尾部分时,我举出凝聚着卢进勇复杂感情的词语“数”,在激励斗志上做文章。抓住“数”,要求学生通观文中描写火的词句,理解在长征途中火柴的意义与价值;抓住“数”,要求学生想无名战士的语言动作,理解他为革命事业把生的希望送给同志,把死亡留给自己的伟大品格;抓住“数”,要求学生体会卢进勇对战友壮烈牺牲的无限哀思,对战友崇高品质的敬仰,体会卢进勇忠诚于党的事业,革命到底的坚强决心。当光芒四射的伟大品格、伟大志向强烈地撞击学生心灵时,我就势由文而人,激发学生深思:“在红军过草地的艰难岁月里,无名战士把火柴‘数’给卢进勇,进行深情的嘱托;卢进勇克服重重困难,最后用异样的声调把火柴‘数’给指导员。今天,这个‘数’与我们有没有关系呢?在我们这些革命后来人的面前提出了一个怎样严峻的问题?你从这个‘数’上受到了哪些启发和教益?”我提出这些问题,让学生思考,应当怎样继承先烈遗志,学习革命前辈的榜样,树立雄心壮志,在人生道路上勇往直前。
      娱目,动情,激思,励志,均着眼于把思想教育落实到语言因素的教学之中,与语文训练有机地结合起来,力求做到水乳交融,使学生思想上受教育,感情上受熏陶,理解与运用语言文字的能力获得提高。熏陶感染讲究一个“润”字,“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锲而不舍,精心浇灌,就会春华繁茂,秋实累累。
(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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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进行德育和美育教育


      一、在语文教学中为什么要进行德育和美育教育
      中学教育,说到底是对青少年进行素质教育。青少年学生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的提高,不仅对他们自身健康成长具有重要意义,而且对我国未来的民族素质和各行各业的建设面貌将产生积极而又深远的影响。教师是塑造学生心灵的工程师,他的崇高职责是对学生进行良好的素质教育,为学生做人打下良好的扎实的基础。也就是说,教师不仅要在学生心田撒播知识的种子,而且要在撒播知识种子的同时,精心地撒播做人的良种。
      学科教学对学生进行思想道德教育、科学文化教育,具有特殊的重要作用。学生天天上课,在三年或六年的中学学习生活中,大部分的时间是在课堂里学习各门知识。学习的内容虽不深奥,但却丰富多彩,涉及到自然科学、人文科学等。学生曰复一曰、年复一年地学习,伴随着科学文化知识的吸收,可受到辩证唯物主义思想、历史唯物主义思想的教育。在学科教学中进行思想、道德、情操教育的途径最经常,最基本,这种教育的特点是潜移默化,能使学生点点滴滴人心头,对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的形成起重要作用。
      语文学科是中学课程中的基础学科,课时多,教学时间长,学生天天接触,月月训练,耳濡目染,在思想道德素质和科学文化素质方面所受到的熏陶感染往往是其他学科所难以比拟的。这是因为语文学科的基本特点是具有工具性和人文性。学生要能正确掌握、熟练运用语言文字这一工具,必须严格地加以训练,而语文这个工具又不同于生产上用的如机器或犁锄等工具,也不等同于一般的生活工具,如筷子或拐杖。它是人们表达思想、情感进行交际的工具。这种工具是只有人类才拥有的符号。它不但有自然代码的性质,而且有文化代码的性质;不但有鲜明的工具属性,而且有鲜明的人文属性。语言文字组成的作品,是表达一定的思想内容,寓含一定的感情色彩的。基于语文学科工具性和人文性密不可分的特点,语文教学应该也必须对学生进行德育和美育。
      1992年初中语文教学大纲规定初中语文教学目的是:在小学语文教学的基础上,指导学生正确理解和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使他们具有基本的阅读、写作、听话、说话的能力,养成学习语文的良好习惯。在教学过程中,开拓学生的视野,发展学生的智力,激发学生热爱祖国语文的情感,培养健康高尚的审美情趣,培养社会主义思想品质和爱国主义精神。1995年高中语文教学大纲规定高中语文教学目的是:高中的语文教学,要在初中的基础上,进一步提高学生正确理解和运用祖国语言文字的水平。要对学生进行有效的语文训练,指导学生学好课文和必要的语文知识,使他们具有适应实际需要的现代文阅读能力、写作能力和听说能力,具有初步的文学鉴赏能力和阅读浅易文言文的能力,掌握基本的学习方法,养成良好的自学和运用语文的习惯,具有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基本能力。在教学过程中,指导学生进一步开拓视野,增长知识,陶冶情操,发展智力,发展个性和特长;培养学生热爱祖国语旨文字、热爱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感情,培养健康高尚的审美情趣和一定的审美能力,培养社会主义思想道德和爱国主义精神。纵观初高中语文教学目的,可清晰地领悟到:从事语文教学必须德育、智育、美育三育并举。语文学科是一门综合性强的多功能学科,要以语文智育的培养为主干,结合语文学科的性质与特点,体现德育和美育,使学生读写听说能力和思想道德素质均获得提高。
总之,无论从教师的职责,学科教学对学生进行教育的重要作用来说,从语文学科的性质,语文教学的目的来说,语文教学必须对青少年学生进行德育和美育,语文教师必须既教文,又育人。
      二、在语文教学中怎样进行德育和美育
      语文教学中寓于语言文字训练的思想、道德、情操的教育是极其丰富的,有我们中华民族赖以生存、发展的最重要的精神支柱爱国主义精神,有反对剥削反对压迫,以解放全人类为己任的共产主义思想,有无私忘我献身于人民的高尚情操,有认识世界的科学的立场和观点,有徜徉于山水景物、风土人情中的健康的审美情趣等等。教师进行这些教育时不能倾盆大雨,不能从主观臆想出发,而是要紧紧扣住教材的特点,针对学生的实际,细水长流似地滴灌,在“润”上下功夫。
      在语文教学中进行思想、道德、情操教育的途径和方法很多。输送知识信息,听、读、说、写训练,课外阅读,课外其它活动等都是教育的途径,只要选择和创造恰当的方法,途径畅通,那些闪光的思想、闪光的精神就会伴随着语言文字渗入学生的心田。
      (一)精心设计,使课堂教学闪现思想的火花
      学科教学体现德育,课堂是主要阵地。语文教学在授课时应力求熔知识传授、能力培养、智力发展和思想情操陶冶于一炉,力求课上得立体化,发挥多功能作用,提高课堂教学效率。方法很多,常用的有:
      1.挖掘课文内在的思想性,揭示其中寓含的深意
      对学生进行思想教育绝非强加于学科,游离于学科之外,而是由学科本身的性质和特点所决定。问题在于教师是否洞悉所教学科的性质,做有心人,全面理解和落实教学大纲。一篇好的课文必然是作者情动于中、言溢于表的产物。既然是佳作,总离不开思想深邃,见解精辟,感情真挚,语言优美,富于表现力。钻研教材时要从语言文字人手,仔细琢磨,反复推敲,真正理解作者的写作意图,体会文中所寓含的思想的高度、深度、广度,把思想精华所在牢牢抓住,揭示阐发,启发学生深思。例如《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开头一个自然段是这样写的:“3月14曰下午两点三刻,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停止思想了。让他一个人留在房里总共不过两分钟,等我们再进去的时候,便发现他在安乐椅上安静地睡着了——但已经是永远睡着了。”从表面看,这段话平平实实,用陈述句交代了马克思逝世的时间、地点。但是,只要透过字面深入挖掘,就可领悟到其中寓含的对马克思这个伟人的崇高评价,对马克思的如海一般的深情。
“3月14曰下午两点三刻”,马克思逝世了。然而,文中没有直接明写“逝世”,而是用“停止思想了”、“安静地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来表达。为什么用“停止思想”,而不用一般人逝世时用的“停止呼吸”或“心脏停止了跳动”?这是因为,用“停止思想”更能突出马克思是“当代最伟大的思想家”。他批判地继承了人类全部的精神财富,他的伟大思想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他“停止思想”,就意味着一盏多么明亮的智慧之灯熄灭了,人们的悲痛难以用语言表达。为什么写“安静地睡着”、“永远地睡着”,而不写“与世长辞”或“离开了人间”?因为这样遣词造句能含蓄而深沉地表达恩格斯对失去战友的无限悲痛。他认为他的战友永驻人间,只是“睡着”而已。然而,事实是无情的,毕竟是“永远睡着了”。在反复激荡的词句中寓含着感人肺腑的深情。教师带领学生咀嚼词句,不仅能使学生体会到作者运用语言文字的功力,而且在推敲文字表现力的同时,人物的伟大形象,战友之间高尚的情操就和语言因素糅合在一起,滋润到学生的心中。
      2.重锤敲打关键词句,使它们溅出耀眼的火花
      一篇好的课文总有一些言简意赅、言简意深、言简意丰的重点词句、关键词句。教学时要注意把握这些词句,引导学生用重锤敲打,使其中所饱含的思想情操溅出耀眼的火花,照亮学生的心灵,引起他们的共鸣。也就是说,教师不仅要在深入挖掘教材内在教育因素的基础上把握教材的总体,而且要把握教材的局部乃至细部,对词句包蕴的深意能真正有所领悟。例如《荔枝蜜》中有这样两段话:
      “老梁说:‘蜂王可以活三年,工蜂最多活六个月。’我不禁一颤:多可爱的小生灵啊!对人无所求,给人的却是极好的东西。蜜蜂是在酿蜜,又是在酿造生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蜜蜂是渺小的,蜜蜂却又多么高尚啊!”显然,作者写这段话时是动了情的。教学时可抓住“颤”这个词要学生推敲:“颤”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作者会“颤?”又为什么“不禁一颤”?“颤”以后流人笔端的是怎样的思想,怎样的感情?经过思索,推敲,学生懂得了:“颤”是抖动,振动,因外因而产生的抖动。工蜂“最多”活六个月,整曰整月采花酿蜜,不辞辛劳,生命却如此短暂,作者意想不到,心颤动了。作者被老梁说的话猛然一击,情不自禁地做出反应,故而是“不禁一颤”。这个“颤”是对辛勤酿就百花蜜,留得香甜在人间的小蜜蜂的赞颂,是对小蜜蜂短暂的生命所显示的意义和价值的领悟。所以,紧接着是发自肺腑的赞美,紧接着又融情于理,评述蜜蜂对美化人类生活所做出的贡献。显然,抓住“颤”这个词锤打,就拎起这一段的议论抒情,注情于蜜蜂小生灵,使“对人无所求,给人的却是极好的东西”的高尚情操闪发耀眼的火花。当然,锤打的词句要选准,不可就事论事,要选表现力极强的,能打动学生心的。教这两段文字时,如果把“颤”、“最多”等丢弃,而抓“对人无所求”这个句子反复述说,就难以收到以情激情的效果。
      3.创设情境,带领学生置身于情境之中,使他们耳濡目染,受到熏陶
      人的情感总是在一定的情境中产生的,或欢乐,或悲哀,或崇敬,或憎恶,语文教学中要创设与教学内容相应的情景,创造和渲染气氛,使学生有身历其境之感。创设情境的关键在于能否采用多种教学手段调动学生的感觉器官和思维器官。如语文教材中描绘祖国壮丽山川的篇目不少,看来写景,实则抒情,“一切景语皆情语”。教学时如采用听录音、朗诵、配乐朗诵、口头描述等方法,引导学生眼看文字,耳听音响,口述佳景,心游四方,学生就会进入文中的意境,赏心悦目,受到感染。创造环境,渲染气氛是文学作品很重要的表现手法,学习课文中文学作品时也不能忽视这一点。即使是外国文学作品,写的是他国他人他事,教学中只要发挥移情的作用,同样也可收到育人的效果。如都德《最后一课》向学生告别的场景就可移情。教师可出示韩麦尔先生写完“法兰西万岁”两个大字后的照片,要求学生图文对照,仔细观察,仔细阅读,要求学生在理解的基础上用饱含感情的语言描述课堂上庄严肃穆的场景,描述韩麦尔的神情、语言、动作,以及他内心的痛楚和期望,描述此时此刻小弗朗士的心情和感受,说明这个场景在“最后一课”中的地位和作用。通过三个“描述”、一个“说明”,连点成线,连线成体,在学生心田弹奏爱国主义最强音。韩麦尔向故土、亲人告别的庄严而令人心碎的场景发生在19世纪的法国,然而那种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是人类最美好的感情,把这种情移到学生身上,能使学生心中热爱社会主义祖国之火燃烧得更为旺盛。
      4.进行反馈,在检验知识和能力的过程中,强化思想感受
      学生对课文思想内容和语言文字的理解不是一次完成的,有的部分须重复多次,有的可通过反馈的方式检验学习效果,在加强理解的同时,强化思想感受。例如学生学了《周总理,你在哪里》这首诗以后,要求学生就课文内容和平曰对总理的了解与认识,谈一谈自己对“周总理,我们的好总理”的“好”的新感受新体会,要求言简意赅,可引用名言。学生经过思索,会用许多精彩的语言倾吐心声。从“好”这个词生发开去,学生不仅可进一步理解这个极其普通的词所包含的极其丰富的意义,而且沉浸在赞颂周总理伟大人格、高尚情操、不朽功绩的气氛之中,思想升华,感情净化。
      课堂教学闪现思想火花的方法甚多,以上只是举其要而言。课要能闪现思想火花,又与美育密切联系。美育就是用美的事物让学生获得美感,而美的事物离不开形象。语文教材中充满了多种多样的形象美,单景物美就举不胜举,高山峻峭,云海苍茫,彩霞映天,繁花似锦,曲径修竹,流水潺潺……教学时把握教材的特点,运用形象化的教学手段,激发学生产生美的丰富的联想,可使他们获得美感。美育最富有感情的特征。人类的感情尽管千变万化,但基本态度不外两大范畴——爱和憎。“夫缀文者情动而辞发”,文质兼美的文章情铸成。教学时要运用文中描绘的自然美、社会美和艺术美所蕴含的高尚而优美的情感陶冶学生,激发学生对真、善、美的爱,对假、恶、丑的恨。
      课堂教学要能闪发思想的光彩,有两点须注意:一是要潜心研究,寻找进行德育的最佳结合点。要找准知识传授、能力训练与思想、道德、情操教育的最佳结合点,十分重要的是把握教材的个性,不仅把握教材的总体,而且对教材的每个段落、每个层次等个性均有所领悟。共性寓于个性之中,个性越把握得准,把握得深,知识点、训练点越明朗,越显露,德育、美育的渗透点也就越落实。二是满怀深情地激发学生热爱祖国语言文字的感情。德育、美育不是架空的,需有附着物,或知识点,或训练点。语文课的知识点与训练点离不开语言文字。我国许多伟大作家的作品在世界上闪射着夺目的光辉,带领学生学习古往今来运用祖国语言文字写成的佳作,犹如身人胜境,在无数瑰丽璀璨的珠宝中观赏遨游,美不胜收。学生体会祖国语言文字的表现力和生命力的同时,思想情操受到熏陶感染。
      (二)课外延伸,在美的氛围中徜徉
      学科教学有两个阵地,一课内,二课外。课外是课内的延伸。学科德育、美育既要落实在课内,又要延伸到课外。前者面对全班同学,后者可有较大的灵活性,人数不拘,形式多样,因材施教,发展兴趣爱好,发展个人特长。德育、美育有“面”上的教育,有“点”上的滋润,点面结合,学生就徜徉于良好的思想教育、情操教育的氛围之中,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1.鉴别信息,加强指导,培养和提高学生的识别能力
      语文教材中有古今中外的作品,教学时当然要在“析”上下功夫,区别时代,区别古人与今人,区别思想内容的进步性和局限性,区别精华和糟粕。而课外阅读更须加强指导。由于国际社会、历史渊源和现实生活本身的复杂性,各种信息中的美和丑、善和恶、健康与腐朽常夹杂在一起,出现在学生眼前。语文教师要抓住时机,及时指导。初中学生由于涉世不深,常喜爱看情节离奇,荒诞不经的,爱看武打的,言情的,如不引导,学生不仅耗费精力,而且思想、道德、情操会受到消极的影响。高中学生对西方哲学、西方文化,由于知之甚浅,往往盲目崇拜,有时会错把腐朽当神奇。为此,更要作一点深层次的指导。首先,教师要通过多种途径了解他们课外阅读的情况,如购买什么书籍,阅读哪些书报杂志以及在图书馆的借阅情况。了解的目的在于加强指导的针对性。第二,经常推荐好作品,给学生提供精神食粮。可从课内延伸到课外,选与课文有关的作品对比阅读,扩展阅读;可截取名家名作中部分精彩段落朗读或解说;不失时机地推荐新出版的佳作。与此同时,组织学生相互推荐好作品。第三,定期组织读书会,交流读书心得,评述作品优劣。第四,做有心人,因材施教,随时指导,及时指导。等等。课外阅读如此,电影、电视也不例外,同样要加强指导。引导学生经常鉴别涌到身边来的各种信息,学生识别能力就会逐步得到锻炼,逐步增强。
      2.组织健康的课外活动,开拓学语文的广阔天地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方面从书报杂志中获到知识,一方面从生活中吸取知识养料,是学好语文的重要途径,二者不可偏废。
      观察是认识世界的窗口,教师要千方百计创造条件让学生多看多听,多接触大自然,多接触社会生活。如因时因地组织参观、访问、游览,组织演讲、写作、图书资料等兴趣小组,举办佳作欣赏、诗画欣赏、配乐朗诵等等活动,既丰富学生的课外生活,语言文字能力得到训练,又在思想情操上受到感染。
      组织课外活动须注意:一是指导思想要明,不是为活动而活动,也不是为教育而教育,而是站在“教文育人”的高度,在开阔学生视野的同时,激发学生热爱生活、奋发向上的情感。二是增添兴趣,善于引导,把学生课外毕竟有限的宝贵时间用在点子上。课外活动应是健康的,多彩的,趣味性浓的,对中学生有吸引力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学生在兴味盎然地参加种种活动的同时,心田受到美的事物、美的思想情操的滋润,久而久之,身心可获得健康的发展。
      (三)积极引导,思想、文字双锤炼
      写作教学是语文教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学语文教学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培养和提高学生书面表达能力。学生要能正确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表达情意,须坚持不懈地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作文训练。作文是学生语文知识和能力的综合体现,它不仅反映学生的思想认识水平,而且显示学生的语文根基和智能水平。在作文训练的过程中有意识地进行德育与美育,与阅读教学中的教育一样,至为重要。
      1.指导学生用两只眼睛看世界,锻炼正确认识事物的本领
      生活是写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生活中可人作文的材料比比皆是,无论是自然景物,还是社会上的人和事,只要做有心人,细细观察,处处留意,就可吸取到丰富的养料。但是,学生年纪轻,阅历浅,认识事物常失之于肤浅,或失之于偏颇,例如只见现象,不见本质,只抓一点,不及其余,只重局部,忽视整体,等等。如不及时加以指导,学生常会得出不正确的结论,形成错误的观念,影响对事物的真切认识和理解。
      学生观察生活、捕捉形象、体察生活时,要激发他们热爱生活的感情,指导他们用两只眼睛看世界,用辩证的唯物的观点实事求是地分析事物。习作指导的过程就是指导学习运用马列主义基本观点的过程,进行审美教育的过程,就是引导学生正确认识自然、认识社会、认识人生的过程。文章的光彩在于思想的发光,从生活中摄取材料写成文章,必须进行思想的提炼。把握写作中“立意”这个重要环节,因错综复杂事物各自的特点,揭示其内在本质,就能带领学生逐步深人到事物的内核,提高思想认识水平和洞悉生活的能力。
      2.透过习作窥探学生心灵,发挥讲评的育人作用
      作文讲评指导思想要明确,不能只就词句篇章作技术性的处理,要站在时代的高度、育人的高度来认识,评文育人。以育人的观点指导评文,想得远,想得深,能敏锐地洞悉习作中的思想潜流,及时引导,发挥讲评的教育作用。
      学生习作是学生思想、情操、品格、意志的反映,是学生自己生活和周围情况的部分写照。言为心声,透过习作能窥见学生的心灵,摸到他们思想深处的脉搏。教师要善于察微见幽,把习作中所反映出来的活思想、活情况,及时地加以分析,进行引导,在带领学生推敲如何运用语言文字表情达意的同时,启发他们明辨是非,区分美丑,褒善贬恶,奋发向上。不仅如此,就是讲评中的语言设计,也要对学生有教育感染作用。有教师讲评学生习作《课余》时是这样开头的:“在我们国家,欢乐是生活的主旋律。同学们这次写课余生活,笔底下涌现的都是欢和乐。”这两句话,乍一看来,似乎是在语言优美上着力,其实,是通过语言信息以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生活的感情细流滋润学生的心田,用含而不露的方法进行熏陶。
      讲评课切忌抓消极的东西大加渲染,把学生习作中的缺点罗列一大堆,万弩齐发,其结果只能使学生难堪,心里凉了大半截。习作讲评要坚持正面教育,坚持输送养料,评得热气腾腾,学生在眼看、口说、耳听、心思的过程中思想、文字受到双锤炼。
      三、语文教学中进行德育和美育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一)避免架空说教
      语文教学中进行德育和美育,千万不能误解为脱离语言文字架空地分析大道理,误解为抓住课文中的某一观点、某一事物大加发挥,甚而所谓联系学生实际,把学生劈头盖脸说一通。至于外贴标签,外贴口号,外贴美妙的语句,当然不行。语文课就是语文课,语文训练和思想道德教育应辩证地统一起来。教师要善于引导学生在学习语文的过程中提高思想认识、道德修养和审美情趣;在领会思想内容的同时加深对语言文字的领悟,培养语文能力。
      (二)克服“水到渠成”的看法
      有同志认为既然语言文字是表情达意的工具,只要教学生掌握语言,德育、美育任务也就完成,“水到渠成”嘛。殊不知一切有成效的教育活动都是在自觉的、有意识的指导下进行的,语文教学中的德育、美育自不例外。文质兼美的文章是对学生进行教育的好依据,但是,任何好的课文都要教师去教,教师理解、领会的如何,采取怎样的方法教,直接影响教材教育作用的发挥。再说,教材中有相当比例是古人与外国人的作品,教这类文章,除引导学生在语言文字上观摩借鉴外,思想内容须注意用历史唯物主义观点进行简明扼要的评析,以求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提高学生评析和鉴赏的能力。
      (三)关键在教师自己要具备进行德育和美育的基本功
      罗曼·罗兰说过,要撒播阳光到别人心中,总得自己心中有阳光。教师要在语文教学中对学生进行德育与美育,适时,适度,有效,自己就得具备观察社会、认识世界的唯物辩证思想,就得净化感情,有高尚的道德情操。要以理服学生,首先得以理服自己;要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自己就得把心贴在祖国的事业上。进行德育和美育具备了基本功,就能居高临下,开辟教育有渠道,创造教育的多种多样、生动活泼的方法。

(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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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人文 改革弊端
——关于语文教育性质观的反思  

  

一、扑朔迷离的现状

      眼下,语文教育现状常遭到种种非议。高校教师反映:学生语文水平不行,语文入学分数高,而读写听说能力低,写作能力尤低的情况似乎越来越明显。中学教师也反映:语文能力强的常得不到高分,得高分的又常是极其一般的,不懂。社会上反映:别说中学生了,有些大学生写的东西也不太像样。语文是中学打基础的事,当然很难要大学负责。但质量不如人意几乎是众口一词,到了不得不正视、不得不认真对待的时刻。
      70年代末吕叔湘先生曾在《人民曰报》上发表文章,郑重指出语文教学少、慢、差、费情况严重,急需改变(见1978年3月16曰《人民曰报》)。语文教育工作者因此而震动。此后,语文教改之风兴盛,各抒己见,百家争鸣,对于文与道、语与文、语文讲练与思维训练关系的认识取得不小的进展。然而,遗憾的是好景不长,许多做法还来不及开展充分的实验,许多课题还来不及上升到理论上作科学探讨时,就被席卷各门课程的“标准化题”笼罩了。建国前、建国初期、粉粹“四人帮”后不久,语文升学考重点是一篇作文,语文教育有相当的弹性。改制为“标准化题”,初衷是扩大考核面,增强客观性,岂料各式各样的变异题型应运而生,汇成题江,汇成题海。初三、高三毕业班的语文教育几乎是以题带教,以题代读代写,教师非自愿,但不得不为,不敢不为,学生在题海中浮沉,不堪其苦。如果师生如此辛苦,质量上乘,倒还情有可原;可惜事倍而功半,在新的基础上重演少、慢、差、费。出路在哪里?不时有人发表这样那样的见解,但是未能引发有焦点、有力度、有规模的论争,未能对语文教育实践产生显著的推动作用。现状扑朔迷离,与良好的愿望相左,须集思广益,寻点根刨点底。

二、关键在性质观

      现状令人忧心,不少人都怪罪高考地位特殊,认为它指挥了整个中学语文教育,影响所及,甚至到小学低年级。这种责怪并不十分公平。升学考试从来是指挥棒,其他学科如此,国外也如此。问题的实质在于,操纵这根指挥棒的是只无形的手,那就是语文教育观念。
      教学行为受教育观念支配。群体性的教学行为,往往受到某种思潮的教育观念的支配。语文教育观念是对语文教育诸问题的看法,从语文教育性质到目的任务,到教材教法,到师生作用,到质量评估,到考试方法,到课外教育,等等,构成体系。教育观念附着于教育者脑中,形成心理定势,有意识地或不完全有意识地指挥教学行为。在语文教育观念体系中最为核心的是性质观,它统帅语文教育的全局,决定语文教育的发展方向,由此而引发出目的观、功能观、承传观、教材观、教法观、质量观、测试观、体制观等等一系列观念。
      作为对文革期间语文课上成政治课的一种否定,70年代后期语文教育十分强调工具性,甚而至于有些纯工具论的倾向。于是,产生了继60年代的新的文道之争。不过,这场争论并未掀起大波,对思想教育不能外加,应渗透于语言文字的教学之中的看法较快地得到认同。多数论者认为,任何一篇课文都是思想内容和语言形式的统一体,思想性是语文的固有属性,它蕴含在语文教材里,贯串在语文训练中。语文学科的思想性与工具性一样,都得到了认可。《九年义务教育全曰制初级中学语文教学大纲》从不同的角度对这二者先后加以肯定。即:“语文是学习和工作的基础工具。语文学科是学习其他各门学科的基础。”在“教学目的”中提出“在教学过程中……培养健康高尚的审美情趣,培养社会主义思想品质和爱国主义精神。”
      在特定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对语文学科的性质作出以上的理解和判断,无疑是有十分积极的意义的。我曾经乐观地认为,从此语言教育的航向已够清楚明白,只须循章行事便是。然而,现在看来,80年代涉及语文学科性质的讨论,主要是在语文教育界内部,在操作性层面上展开,未能吸引诸多相关学科的共同参与,未能利用国内外语言学、心理学、教育学、人类学、社会学等领域的新的研究成果,未能对母语教育和外语教育进行系统的比较研究,视界不够开阔,学理缺乏底气,若干有价值有新意的理论观点又没有得到充分的论证和及时的整合。在多种因素的作用下,“语文课就是基础工具课”的思潮广泛地支配着群体教学行为。

三、准星发生偏差

      按照《大纲》的精神,工具性与思想性在语文教育中应是统一体,互相依存,不可分割。可是在阐释与实施的过程中偏线了,正好像瞄准靶子打枪一样,准星发生偏差,当然发出去的子弹乱了套。近些年来,工具性的砝码越来越重,许多文质兼美的文章其思想意义在相当程度上形同虚设,只是寻词摘段,用解剖刀肢解,作为训练语言的例子,学生在知、情、意方面有多少收获要打个问号,与《大纲》的要求相距甚远。如若不信,请看下面的事实:
      1994年语文高考写作占50分,据广东省抽样统计,全省平均为29.07分。各项得分率是:内容51.39%,语言60%,结构60%,书写69%。从统计看,内容项的分最低。考生在作《尝试》这篇作文时,写了学骑单车,学走路,学说话,学煮饭,学炒菜,学洗衣服,甚至学谈恋爱,学做小偷等,不一而足。很明显,文中所反映出来的生活与高中生的实际生活是很不相称的,所表现出来的肤浅甚至丑陋的思想是不可等闲视之的。
      作文的思想性当然不能也不必由语文教育包揽,但是,思想性的失落,与语文教育在导向上的偏差密切相关。
      在简单片面的语文教育工具化思潮的冲击下,尽管作文的题型花样翻新,套路一套又一套,但作文教学与往昔比,不是曰益发展、曰益火红,而是有点萎缩。首先是重视程度减弱。作文是语文能力、认识水平的综合反映,要拿高分不易,须细水长流,难收突击之效。花功夫不上算,考试只要题型对路,就可应付。其次是写得太少。刀不磨不锋利,笔少用必笨拙。一学期写四五次作文,有的只写一二篇,学生怎能练得出过硬的本领?这且不说。学生写,怎么指导,标准是什么,大有讲究。标准似乎越来越低,“读普通文,写普通文”,只要成为“生活工具”就行。学习上有个十分平凡的道理,就是取法乎上。由于种种原因,有时也只能得之于中。写文章总要往高处看,有基本要求,抽去内容或忽视内容讲文字形式、文字技巧,学生学了干什么呢?“诗言志”、“文以载道”是写诗文的基本道理。凡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优秀诗文,无不具有深刻的思想力量,给人以无尽的启迪。我们虽不要求学生都能写出优秀文章,但文章要有充实健康的内容,总是应该的吧。
      早在1958年郭沫若在《文风问答》一文中就明确指出:“文章是人写的,因此,首先是人的问题。古语说:‘文如其人’,这是说什么样的人,就写什么样的文章。文章要写得准确、鲜明、生动,首先要看写文章的人的思想、立场、作风怎样。你的思想正确,态度鲜明,作风正派,那么,你写的文章也就有一定的准确性和鲜明性。这是基本问题。”学生习作重点不在于探讨文风,而在于懂得作文与做人的关系。作文教学训练学生写作能力时应二者有机结合,否则,一手“硬”(文字技巧。其实并非真硬),一手“软”(思想内容),质量无法保证。这种情况看来似乎是方法问题,实质上是错误的语文教育性质观在起作用。
      作文教学如此,阅读教学呢?“不闻读书声琅琅,但见习题如海洋”恐怕是极形象的概括。好端端的文质兼美的文章肢解成若干习题,抠这个字眼,抠那个层次,文章的灵魂不见了。有些佳作名篇学生学过后对文章的脉络、作者的写作意图、文中思想的闪光点竟然不甚了了,脑子里如马蹄杂沓,堆砌了许多字、词、句的零部件,这个知识点,那个知识点,用以“备考”。
      肢解也非易事,见段不见文,见层不见段,有些教师实在手不熟,赶不上趟儿,于是种种命题专业户诞生。不管什么文体的文章,都能排出一套套题目以飨师生。你推波,我助澜,一时间遍及城市农村。阅读教学究竟该担负怎样的任务?阅读教学走向何方?许多教师困惑了。
至于语文的听说训练、思维训练、课外教育,也因准星发生偏差而大受影响。

四、究竟怎样定位

      语文教育的“位”究竟定在哪儿?有老师发出这样的疑问:“语文教学是什么?语文教学干什么?现在仍然在扯皮。把语文教学看作是文学教育,看作是文化教育,看作是美育教育,看作是政治教育,看作是道德教育,看作是思维教育的议论与做法真是说不清,道不完。”(见《语文教学通讯》1995年第2期《反传统,不在于方法,而在于思想》)
      这位老师的想法和情绪是有代表性的。在我看来,这恰恰反映出进一步认识语文教育学科性质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人类文明发展史上,任何一门学科的成长,总是与“自身到底是什么”的争论相伴随。人文学科中,哲学、文艺学、美学、历史学、语言学、心理学、教育学,有哪个门类不是至今还在讨论定位问题?特别是在一门学科面临突破性进展的时刻,更要对自身的性质进行深入的反思。著名语言学家张志公先生早就提出,现有汉语语法学“基本上不符合汉语特点”(《闲话语言》《扬州师范学院学报》,1980年第2期);不久前,他向《语文建设》记者发表谈话,指出中学语法难教“根本原因在于语法系统无论哪个流派哪个学派都是从西方引进的”,“实事求是地说,到现在为止,恐怕还没有任何一部是真正汉语的汉语语法”,“语法学乃至整个语言学,是一门应用科学,不是纯理论科学……如果不是为了应用,不是为了提高应用能力,那就不必研究语法,不必教语法,不必学语法”(见《语文建设》1995年第2期)。张志公先生对汉语语法学、语法学乃至语言学的状况和性质所发表的意见,正预示着学科内部孕育着深刻的变革。时处世纪之交,语文教育的社会文化背景变化迅猛,语言环境曰趋复杂。语文教育现状不理想,对《大纲》的阐释有歧义,师资队伍和教育对象出现许多新情况、新问题,现代教育技术曰新月异……所有这些,都在要求语文教育须对自身性质进行新的探讨。矛盾是回避不了的,分化,综合,再分化,再综合。语文教育学科建设,将围绕以性质观为核心的教育观念的讨论,在多元化的观念和实验的碰撞中,在否定之否定的辩证行程中,赢得螺旋式的上升。
      给语文教育定位,先得给语言定位,给汉语定位。长期以来,语文教育界强调语言的工具性,这是无可非议的。然而,它绝不等同于一般的生产工具,如机器或犁锄;也绝不等同于一般的生活工具,如筷子或拐杖。语言是表达思想进行交际的工具,是思维的物质外壳,是信息的载体。这种工具、外壳、载体,都是只有人类才拥有的符号。在符号的意义上把握语言的工具属性,恐怕较为恰当。问题更在于,“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各民族的语言都不仅是一个符号体系,而且是该民族认识世界、阐释世界的意义体系和价值体系。符号因意义而存在,离开意义,符号就不成其为符号。这就是说,语言不但有自然代码的性质,而且有文化代码的性质;不但有鲜明的工具属性,而且有鲜明的人文属性。
      西方学者把语言看作开启人类社会文化起源和发展的奥秘的钥匙(意大利维柯1668—744),认为语言是一种创造性的精神活动(德国洪堡特1767—1835),不仅视语言为一种文化现象,称语言基本上是一种文化和社会的产品(美国萨丕尔1884--1939),还把语言看作是文化建设中的一种力量(德国魏斯格贝尔1899—1985),认为语言和文化相互塑造,相互渗透,相互从属(美国沃尔夫1897—1941)。如果说,世界各民族语言都具有人文性,那么,汉语汉字的人文性可说是特别突出。在中国古人看来,“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春秋谷梁传》)“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论语·尧曰》)著名的名实之争,文道之论,言意之辩,在某种意义上,都关涉到汉语人文性的阐发。朱熹说:“道者,文之根本。文者,道之枝叶,维其根本乎道,所以发之于文,皆道也。三代圣贤之章,皆从此心写出,文便是道。”(《朱子语类·卷百三十九》)从此类论述中,可以体悟古人是如何把语言同人性、天道、事理联结在一起的。中国现代学者对于汉语的人文性,也多有创见。80年代后期关于中国文化语言学的理论探索和争鸣,论争双方都为如何理解汉语的人文性提供了丰富的思想资料。汉语言文字不是单纯的符号系统,它有深厚的文化历史积淀和文化心理特征。汉语和其他民族语言的工具性和人文性,是一个统一体的不可割裂的两个侧面。没有人文,就没有语言这个工具;舍弃人文,就无法掌握语言这个工具。
      弄清楚语言的特质,语文教育是什么,具有怎样的性质,也就迎刃而解。法国学者加斯东·米亚拉雷曾指出:“学校的语言首先是占统治地位的文化的传播工具。因此,所谓母语教学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一个纯技术问题……在母语教学中,社会学和政治方面的因素占举足轻重的地位。”(《世界教育史》1945年至今)人们在给语文学科定位时,使用的“性”超过10个。我想“人文性”较之“思想性”“情意性”、“科学性”、“文学性”、“社会性”、“政治性”、“民族性”等等,似乎更为合适。语文学科作为一门人文应用学科,应该是语言的工具训练与人文教育的综合。

五、弘扬人文,改革弊端

      语文教育人文性是一个古老而年轻的课题。汉语文教育有优秀的人文传统,培育出一代代道德文章彪炳千秋的文人学子,哺育出千千万万的美诗佳文,传播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今曰的语文教育对汉语文的人文性未给予足够的重视,甚至感到陌生。要走出困境,提高质量,须弘扬人文。
      不承认语文的人文性,必然是只注重语文形式,忽视语文内容。文化内涵本是语文的固有根基,教材中的任何课文都是思想内容和语言形式的统一体,不可分割。只讲形式,就架空内容,语言形式就失去灵气,失去光泽,变成任意排列组合的僵死的符号。对这个问题,叶圣陶先生从修改文章的角度谈到过:“修改文章不是什么雕虫小技,其实就是修改思想,要它想得更正确,更完美。”语言文字是载道明理的工具,“道”与“理”不讲究,这个工具又怎样有生命力,怎能完美呢? 忽略语文的人文性,必然只强调语文工具而看不到使用语文工具的人。学语文不是只学雕虫小技,而是学语文学做人。语文教育就是教文育人。语言文字是文化的载体与结晶,教学生学语文,伴随着语言文字的读、写、听、说训练,须进行认知教育、情感教育和人格教育。只强调语文工具,用解剖刀对文章进行肢解,枝枝节节,只见树木不见森林,闪光的启迪智慧的思想不见了,吸引入、凝聚人、感人肺腑的情感被肢解得无踪影了,留下的是鸡零狗碎的符号,充塞学生脑海。
      弘扬人文,不是照抄过去,而是在继承的基础上出新,赋予时代精神。今曰的语文教育要有中国特色,就要弘扬优秀的民族文化精神,就要有面向新世纪的浓郁的时代进取精神,变语言形式教学的单一功能为知、情、意教育统一的多功能,变低效率为高效率,尊重和发展教的个性与学的个性,探索与现代教育技术结合的途径,开创百花齐放的新局面。
      要变语文自我封闭性为开放性,开发语文教育空间,面向生活,面向社会,面向活泼泼的中学生,不用机械训练消磨学生的青春。
      要坚持汉语文教育自身的特点,学西方语言,学西方测试,要在“化”上下功夫。照抄照搬,不仅淡化甚至有悖民族文化精神,而且会把许多语文教师引人误区,进入考试怪圈,局囿其中,脱身不得。
      对语文教育性质观的反思,目的在求得语文教育健康发展,使5000万莘莘学子深受其益。

(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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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而完整地认识语文学科的性质①

  

      1995年6月,《语文学习》发表于漪《弘扬人文改革弊端》一文。这是一篇关于研究语文学科性质的文章,在语文教育界产生了广泛的反响。因为,在这之前和之后,同一主题的论述性文字不断见诸语文报刊。
      时隔一年,《语文学习》记者闻达访问于漪,就“准确而完整地认识语文学科的性质”这一论题,作了访谈。 于:《语文学习》是我喜爱、看重的一本刊物。好多年前,刘国正先生对《语文学习》有过四字评价:新、实、活、雅。我觉得是恰如其分名实相符的。的确,《语文学习》无论在教学理论的探索方面,还是对教学实践的指导方面,都显出了刊物自身的个性和追求,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因为它并不迎合某些庸俗的做法,比如把一本好端端的期刊常常改头换面地变成一本又一本的习题集。常言道,文如其人。其实,刊物的品位也就是编辑部的品位。这也就是我一直喜欢并看重《语文学习》的主要原因。
      闻:谢谢于老师对《语文学习》的夸奖。
      于:我喜欢《语文学习》的另一个原因,是它拥有一批名牌栏目。其中“争鸣篇”就是我非常喜欢的。
      闻:“争鸣篇”是《语文学习》的常设专栏。编辑部有一个想法:要让《语文学习》成为广大语文教育工作者自己的园地,应该营造一种学术争鸣的空气。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党的教育方针和邓小平同志关于教育要“三个面向”的前提下,只要能够自成一说,能够活跃思想、开拓思路,就予以发表。
      于:我赞同《语文学习》的办刊思想。的确,任何一门学科的发展,需要实践探索,更需要理论研究。中学语文作为一门实践性和理论性兼强的学科,研究者会从各自的角度、各自的实践特点和学养构成,得出对这门学科各不相同的看法,形成见解相左的观点,这是正常的。语文学科要前进,要发展,必然碰到许许多多理论的和实践的问题,怎么办?我主张各抒己见,展开争鸣。思想碰撞,才能把问题引向深入,才能从狭窄的认识中走出来。
      就整体而言,没有理论指导的实践是盲目的实践,必然导致事倍而功半;理论上的探索与争鸣,可以唤起更多人对某些问题的关注,促进思考。当然,有些争鸣,涉及教学上的一些根本的、影响全局的问题,这就需要慎而又慎。
      闻:比如——
      子:比如,我最近读到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争鸣文章,有些提法值得商榷,而且有必要澄清。近十多年来,我参加了多次国家教委组织的关于语文教学大纲的修订工作。这是一项极其严肃极为认真的工作。每一次修订,都是对前一阶段语文教学实践的总结,也是对以后一个阶段教学工作的理论指导;因此,每一次修订,都如同一个人前进的脚步,步子不大,却很坚实,一步一步,朝前走着,直到今年审查发表《全曰制普通高级中学语文教学大纲(初审稿)》。
      闻:我手头有一份资料。请允许我摘引其中的一段——
      “1996年高中大纲规定:‘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也是最重要的文化载体。’不仅给语文定性为工具,而且突出了语文这个工具的特点:交际工具——负载文化的交际工具。这个性质观有利于正确规定语文学科的教学目的、教学内容、教学方法,并且还突出了语文独有的汉语言、文学及其文化的民族内涵。工具——基本工具或基础工具——负载文化的交际工具,这就是近50年的语文性质观的发展轨迹。”(见《语文学习》1996年第4期第5页)
      于:谢谢您的摘引。关于语文学科性质的论述,近来有文章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闻:如有的文章认为语文学科在“工具论”的指导下,得出“语文课既具有工具性,又具有思想性”的双重基本属性,在哲学上犯了“二元论”错误。
      于:是的,我注意到这篇文章。我首先想说的是,对于语文学科性质的认识,尤其是近10年来,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然而这也只能说是努力去接近了“真理”,还要发展,也一定能够发展。其次,说语文学科具有工具性,我是赞同的;说语文学科具有思想性,我认为“思想性”一词不能涵盖语文教学内容丰富而多彩的特征,我有自己的看法。
      闻:那么先从哪儿谈起呢?
      于:我们先从“语言是什么”谈起。有一个基本观点:语言的本质属性确实是工具性。所谓语言是文化的载体,载体者,也就是“工具”的意思。这个观点不是我首创的,而是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早就阐述清楚的。“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列宁说的。(《列宁选集》第二卷《论民族自决权》第508页)“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语言和意识具有同样长久的历史;语言是一种实际的、既为别人存在并仅仅因此也为我自己存在的、现实的意识。语言也和意识一样,只是由于需要,由于和他人交往的迫切需要才产生的”是马克思和恩格斯说的。(《德意志意识形态》第34页)我以为,语言又是具有物质基础的。意识(精神)注定要受物质的“纠缠”。物质在这里(在有关意识的关系上)表现为振动的空气、声音——简言之,就是语言。思想是通过语言表达的,因而“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
      闻:很钦佩您为了搞清语言的本质属性,翻阅了大量的马克思主义的经典作品。确实,语言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形成而产生,又伴随着社会生活的变化而发展。语言在人类社会形成和发展的长河中,经历千万年,它发生了,成型了,丰富了,洗炼了,发展了,它是一个民族中任何阶级任何集团都可以使用的一种工具。
      于:对的。语言是工具,然而又不是一般的工具。我多次讲过,语言是一种与榔头、锄头等等不一样的工具。语言和人(身体、大脑)是俱在的。语言不是独立于人而存在的一种工具,而是人类、也只有人类自身才能拥有的工具。语言这一工具是和其装载的文化、思想不可分割的。也就是说,语言不能凌空存在。我们常说“语言是思维的外壳”,这“外壳”其实是与“内核”不可分离的一个整体。
      请吃糖——没有什么招待,恰巧抽屉里有几颗糖。
      闻:谢谢!
      于:这与糖果不同。糖果可以分成糖纸和糖。颗粒的糖可以用纸包装,也可以用塑料包装。
      闻:可是,这与语文,或者说与语文学科、语文教学又有什么关系呢?语言和语文是两个概念呀。甚至,语文与语文教学也是两个不同的范畴呀。
      于: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但又是有着紧密联系的两个概念。只有对语言的属性有了切实而准确的了解,才能谈语文教学。好比数学,离开了数字,离开了1、2、3谈数学就失去了意义一样,离开了语言文字,怎么能谈语文学科或语文教学呢?中学语文学科是一门基础学科,打文化的基础,是非常实用而且内容丰富多彩的一门学科,是属于人文学科范畴的,因为语言文字本身装载着文化。民族的文化是民族的根,语言是文化的根;所以,语言是一个民族的根之根。
      闻:所以语文学科又具有人文性。
      于:对呀!
      闻: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语文学科是培养学生掌握并运用祖国语言文字这一工具的一门学科,因此它也就有了工具性的属性;而语言文字又与装载的文化思想密不可分,因此它也就有了人文性(有人说“思想性”)的属性。这样一来,对语文学科性质的阐述是否存在着陷入逻辑上或哲学上困惑的可能?因为有文章认为“认定语文教学有两个性质,实际上是一种二元论”,“二元论内在的理论上的逻辑矛盾必然导致本质论的取消”。
      于:我注意到了这一提法。首先,一个事物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本质属性,不能简单地称之为“二元论”或“多元论”。比如“人”,有语言、能思维、能创造生产工具,是“人”的本质属性。“人”的本质属性有多个,但你不能说是“多元论”。其次,“二元论”就其严格意义来说,是一个哲学概念,不宜滥用。所谓“二元论”是指世界有两种各自独立、性质不同的本原(即物质和精神)的一种哲学学说,主要代表有法国的笛卡儿,或者更广义地指任何将宇宙分为两个独立部分的哲学学说,如柏拉图的“理念和事物”说,康德的“本体和现象”说,等等。
      闻:如此说来,是否可以把您的观点作这样的表述:语文学科的工具性和人文性是一个统一体的两个侧面,不可机械地加以割裂。
      于:是的。我们进行的是母语教学。语言和文化不是两个东西,而是一个东西,是一个整体。说语文学科具有人文性,绝对不是排斥它的科学精神;说语文学科具有工具性,也绝对不是削弱它的人文精神。不存在限制这一个、张扬另一个的问题。二者不能割裂,更不能偏废。所以我强调要准确地完整地认识语文学科的性质。语文学科有多个基本属性,正表明语文是一门很特别的学科,工具性和人文性——两者不是一增一减,而是如何想办法沟通交融、互渗互促的问题。当然,语文学科的非本质属性就更多了。它有多种关系需要我们在教学中加以把握。比如听说读写、字词句篇等等,它们之间的多向关系究竟呈现怎样的互为作用,也需要我们在教学中不断地认识它,把握它。用什么?用科学的眼睛。对于语文教学来说,现在科学精神不是太多,而是太少。这是另一个话题。总之,语文学科是多重属性、多种关系、多向互为作用而构成的复杂的统一体。
      闻:有一种现象不知您注意到了没有?正如您说的,语文学科是具有多重属性的一个统一体,既有工具性一面,又有人文性(有人称“思想性”)一面。然而,学科性质上的多重性,很容易导致语文教学理论上和实践上的飘忽性。有人撰文指出:
“纵观整个现代语文教育史,语文教学实际上是在不断地在不同层次上走回头路:一段时期走到工具性一极,走不通,又退回到思想性;思想性的一极还是走不通,于是又退回到工具性。如此反复,周而复始。”(见《语文学习》1996年第5期第2页)
      于:语文教学中一个时期的偏这偏那,是不足为怪的。人的认识有差异,对《大纲》的领悟有不同,各自的教学对象、教学环境有不同等等,可能会导致在实践上或者在观念上的不同。但,这与《大纲》是两回事。教学是一种个体意识很强的工作,实践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应该认真总结经验,而不能把实践中产生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说成是语文学科的多重属性出了问题。好比考试,谁也不否认考试的重要性,关键是考什么、怎么考,倘如在考什么或怎么考上面出了一点岔子,就认为“这是考试不好,要取消考试”,岂不荒唐?
      刘国正先生说过这么一件事。三年前,他很认真地答了一张高考语文试卷,按标准答案严格计算,结果只能达到70分。他有些激动地说,语文课是国语,是一门知识面广,而且既实且活的基础课,全都搞成A、B、C标准答案,考国语岂不成了考外语吗?干脆不叫考语文,改叫考“托福”更准确。
      这难道叫科学训练?不,这是打着科学的招牌。机械操练,只在语文形式上兜圈子,A、B、C、D,1、2、3、4,语言就因失去灵魂而暗淡无光,步入排列组合文字的死胡同,当然就无语言的表现力、生命力可言;脱离语言文字的运用,架空讲内容,讲人文性,就步人另一个误区,都不是语文课。只有完整地辩证地把握,还语:文以本来面貌,教起来才会得心应手。 闻:刚才谈到“思想性”,您说有自己的看法——
      于:从语文学科具有“思想性”到语文学科具有“人文性”,我自己的认识是有一个过程的。早在70年代末,我比较倾向于语文教学工具性和思想性的结合。
      闻:那个时期,代表您教学思想的主要作品是《既教文又教人》?
      于:可以这么说。那时我从教学实践中意识到,语言文字绝不是僵死的符号。比如教“春风又绿江南岸”一句,一个“绿”字用得多么传神!满眼的绿,生机勃发的绿,那种喜悦,那种对生命的礼赞与讴歌,仅用一个“绿”便跃然纸上!如果抽掉它,我觉得无法讲。后来,到了80年代中期,我感到“思想性”的提法对语文教学有局限,“思想性”不能涵盖语文学科的丰富多彩性。因为有许多内容除了具有思想性,更具有道德的、情操的、审美的特征。过分强调语文教学的思想性,容易给极“左”思想有可乘之机。直到90年代,我才明确地提出“人文性”。
      闻:这么说,到了90年代,体现您教学思想的代表作是《弘扬人文 改革弊端》一文?
      于:也可以这么说。但在那篇文章中,我似乎言犹未尽。很想再写一点东西。
      闻:希望能早曰拜读大作。那么在这里,您能否用一两句话概括一下您今天谈话的主要观点?
      于:中学语文是教文育人。中学语文的基本任务是教文,它的终极目标是育人。谢谢你的采访。


(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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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是进行素质教育最有效的一门学科

  

语文学科的改革只有根植于土壤才有生命力

      唐晓云:我们正在进行的这场教育改革是革命性的改革。素质教育已为教师、家长乃至全社会所接受,但要形成素质教育的有效机制,仍需进一步努力。很想就这些方面,得到于老师的指点。
      于漪:我非常赞同素质教育。它不仅仅是一个口号,更不是一个时髦口号,好像流行歌曲、时髦服装那样,流行一阵过时了,又换一个口号。我不是“追风族”,在20年前,当时没有提“素质教育”,而我一直认为,基础教育阶段是人的知识和能力发展的关键阶段,是学文化、学做人、德智体全面发展的阶段。
      唐晓云:现在语文教师是否有些失掉了主动性和创造性?语文教育受到来自社会方方面面的关注乃至批评,70年代末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对中学语文教学耗时多、效率低的现象发出“咄咄怪事”的感叹,至今并无根本改观,高考指挥捧仍一年一度强有力地指挥着语文教师的教学模式乃至思维模式。
      于漪:有这么一个规律,语文教学改革每前进一步,总要对其本源进行一次反思,这是自然的,也是必要的。然而,反息要与培养目标(“四有”新人)相结合。教育就是培养人,提高人的素质。通过悉心培养,使青少年获得有效的发展,成长,成人,成才。语文学科的改革要根植于土壤,才有生命力。这土壤就是教育乃至社会改革的大背景。

语文是民族之根

      唐晓云:说到学科改革,我想我们都赞同这样一个观点,即对语文学科的性质、任务如何阐述,是非常重要的。近年来,《语文学习》刊登了不少关于语文学科性质讨论的争鸣文章。以“大纲”中的有关表述为话题,有的阐述了"工具说”的科学内涵及其意义,有的呼唤语文应“向人类精神文化靠拢”,有的干脆提出“工具论批判”的口号,也有的力图重构语文学科的性质内涵……对此,您持怎样的观点呢?
      于漪:20年来,语文大纲的制定和语文教材的编写凝聚了一代人的心血,做出了可贵的努力,同时也融入了上百万语文教师的共同智慧和结晶。然而我们不应故步自封,更不能抱残守缺。语文“是交际工具……是文化载体”的提法是不错的,但不够全面。你当然知道,20世纪人文学科最大的突破之一是语言学的突破。思想、情感、语言是同时发生的。语言不仅仅翻译思想,不仅仅是载体,而且是意识、思维、心灵、人格的组成部分。把语文学科视作“工具性学科”的观念是滞后的。语文有字词句篇,有语修逻文,倘如就词句教词句,就工具论工具,这与其说是教学方法上的问题,不如说是我们的学科教育目标发生了偏差。“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寥寥数言,人生观包蕴其中;“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短短两句,爱情观渗透在内。瞧,语言多厉害!它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语文(这里当然指母语)是民族之根。它无声地记载着本民族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记载着民族文化的地质层,母语教学必须与民族文化紧密相连。

语文是进行素质教育最有效的学科之一

      唐晓云:说得真好!我理解您首先思考的不是语文学科属于什么“性”什么“说”,而是语文的本源,语文对人的教化与陶冶功能。可是,回看当今的语文教学,确有一种漠视内容、注重形式的倾向。您多次撰文指出,一篇篇声情并茂的美文,本是一栋栋或精巧或雄伟的楼宇,却在教学中被分析得支离破碎,被指陈哪是柱、哪是梁、哪是瓦,味同嚼蜡,学生也因此不喜欢语文课。分析这一现象,是否与一度流行的“标准化测试”有关?
      于漪:对语文教育的有关问题,我提倡不纠缠具体事情,但要廓清有关是非。比如,对标准化测试,我是反对的。在一个时期产生标准化测试,并且风靡全国,有它当时生存的土壤。现在不必责怪谁引进了“标准化测试”,引进也很自然,80年代初,我们还处在科技补课阶段,对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的前沿与突破缺乏足够了解,改革开放的浪潮把我们一下子推到世界面前,于是就“拿来主义”了。标准化测试的长处是客观性加强,批改误差减少,但真正的阅读能力,人在阅读时的审美感受,却视而不见了。标准化测试在理念上崇尚知识结构至上和向数字化管理靠拢。这就使本来诗意的、审美的,即以形象思维为内核的语文教学向标准化、机械化转向,容易导致语文课的人文精神和审美趣味的缺失,同时催发语文教学的匠化和应试训练的泛滥;加上出版业的利益驱动,《一课一练》之类读物的推波助澜,对语文教学应该走什么道路起了负面影响。
      唐晓云:然而,主观性测试(姑且这么说)也存在问题呀。不同教师面对同一篇作文的评分,上下可以相差数十分,这并非没有例子!高考是选拔性考试,面对考卷中的阅读文章(或语段),一味地品评、涵泳、感悟,面对五花八门的答案该如何评判、如何筛选呢?有人说,高考毕竟不是坐在冬曰暖阳下的一种阅读鉴赏活动。
      于漪:据报道,美国有一官方的考试机构——美国教育测验中心(ETS),常年主持大学入学考试(SAT)和研究生入学考试(GRE)。若干年前,我国考试改革的方案是“标准化”,然而在ETS的语言中已将“标准化考试”称为“传统考试”,该机构正在从事所谓“真实性考试”和“操作性考试”的开发研究。
      唐晓云:有学者指出,正是由于考试所考查的是“技巧”不是“素质”,才会有“素质”与“应试”的矛盾。结果一旦考试可以考查“素质”,素质教育与应试就得到了统一。看来对于推进素质教育,考试制度和考试内容的改革至关重要。
      于漪:测评与考试一定要改革。语文是没有绝对标准的答案的,其答案更不是非此即彼的。语文最有创造性,“水很活泼”多生动!“我的笔在纸上快乐地蹭痒”多形象!当然也应该看到,掌握了语言规律,形成了语文能力,对学习其他学科也具有“工具”的作用。但最重要的,仍是学科建设要有新的突破。语文是进行素质教育最有效的学科之一。
让学生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人
      唐晓云:而现在却把最开放的一门学科禁锢在考试的小圈子里,把最广阔的天地挤压到一个狭窄的角落里。我记得您有一句名言:“读写是语文的两翼。”可是学生现在没有时间读,也很少动笔,偶尔作文,也大多东拼西凑……
      于漪:通常所说的语文能力包括“听说读写”。其实这一认识也是浅层的。语文学科在养成学生“听说读写”能力的过程中,更应注重培养学生对生活的认识能力和参与社会的实践能力。仅就“听说读写”而言,我的观点是,“听”和“说”很重要,但语文教学更应重视“读”和“写”。读要有分量,教材要多选好文章。现在无谓的练习多得不得了,学生天天上“三班”,甚至过半夜。哪个成人长年做三班?孩子苦呀!作业都来不及做,还读什么书?少读,对语文教育是釜底抽薪!少读,对学生语文能力的养成是致命的一击!
      唐晓云:刚刚读了教育部《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行动计划”的主要目标中提到要“培养造就一批高水平的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如今把培养青少年的创新精神,作为实施“跨世纪素质教育工程”的核心,已成为全社会的共识,对此,您是怎么看的?
      于漪:我觉得,创造型人才应该具有爱国主义精神,具有高尚的情操。在基础教育阶段,各学科都要培养学生具有探索的愿望和能力,教学要从给答案改为如何学习寻找答案的方法。传统观念中,一般认为创造与基础教育无关,而今人们则曰益认识到培养青少年创造性素质的重要性。因此,教师的自身素质提高也就变得更为迫切。我教了一辈子书,深切感到对一个教师来说,最可悲的是把学生变成操练机器的同时,也把自己变成了一架操练的机器,没有了思想,忘了什么叫真正的语文教育,不知不觉把自己束缚在教科书中,变成“教参”的传声筒,倒霉的岂止是学生!
      因此,语文教师,尤其是跨世纪的一代青年语文教师,要增强自信,发挥特长,形成风格,创造性地工作。教育的着力点是培养一大批创造型人才,不是一两个精英。让学生真正成为学习的主人。
      唐晓云:是“主人”,不是“主体”?
      于漪:“主体、客体”的提法,乍一听很专业,很学术。但在课堂教学中,主体和客体是在不断变化的。我坚信,在教学中发挥学生的自主性和创造性是第一位的。校园文化、各学科语言、课外读物、社会实践等等,都是学习语文的材料。正如《语文学习》封面上引用的一句名言“语文学习的外延与生活的外延相等”,我是非常赞同的。

母语是对后代的精神哺育

     唐晓云:展望即将到来的21世纪,您有什么想法?
      于漪:语文教育改革要有更高的起点,更新的观念,更宽的视野。对母语的认识应建立两个基本概念:民族的睿智积淀在民族的语言中。母语教育不能如同外语教学中的“商业对话"训练,不是“英语900句”,不能老在几个句型上兜圈子。教母语,同时也在教民族的思想和感情。还有一个概念,将来信息网络化了,世界变小了,区域的界限没有了,母语仍是维系民族团结的纽带。说文化是综合国力的一部分,是因为文化这一资产是长期积累的,维护它,珍爱它,一个民族就不会垮。母语是对后代的精神哺育。
      唐晓云:1998年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提出:知识就是发展。有研究表明,一个国家若普及小学可对该国国民经济的发展起到58%的作用!因此,对教育的投资是一种生产性投资。扑面而来的信息技术对教育的冲击将引发一场基础教育的革命。
      于漪:是的。在知识经济时代,区域优势失去了,资本和财富的优势也将变成次要,知识是新兴产业发展的源。培根“知识就是力量”的名言,在21世纪将再一次得到形象而深刻的诠释。信息技术产业化的进程不可阻挡。它将改变人们的生活、